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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 9 月,數學再次成為新聞焦點,不過主角換成了人工智能。OpenAI 月初宣布解決了流體力學的百年難題 Navier-Stokes 方程,其後再表示一個未公開的新模型已經解決了一百多道數學難題。本集《未來學》由江啟明與陳志宏主持,由一份數學家聯署出發,探討 AI 做數學研究真正帶來的衝擊。
二十四位菲爾茲獎得主的聯署
二十四位菲爾茲獎得主最近發表聯署聲明,對象不只是數學界,而是全世界:人工智能對數學以及研究數學的理解,可能正在引發危機。簽署者包括曾在上一集介紹過的鄧煜,以及陶哲軒(Terence Tao)。陶哲軒在聯署之前已經多次在訪問中表達對 AI 參與數學研究的憂慮。
這份聲明容易被誤解為數學家擔心飯碗不保。然而聲明說得很清楚:數學界面對的困境與其他領域相似,關注的是人類最頂尖的智慧與創意,會否因為 AI 被不受控地濫用而受到影響。
由數錯 Strawberry 到解百年難題
兩年前,AI 做數學仍然是笑話。最經典的例子是問 GPT-4o「strawberry 有多少個 r」,它會答兩個或四個,而正確答案是三個。
箇中原因在於早期的大型語言模型本質上是預測機器。「strawberry」會被拆成多個 token,模型只是逐個 token 預測「下一個字最可能是甚麼」,並不是真的去數字母。陳志宏形容,這就像很多人會講英文卻從未學過串字,只靠口部的肌肉記憶。
後來,邏輯機器與語言機器逐漸融合,AI 的推理能力大幅躍進。江啟明指出,影響最大的其實是寫程式:寫程式本身高度依賴邏輯推理,而現在基本上已由 AI 代勞。由此推進到數學,從 AI 公司的角度看是順理成章。
答案有了,人類卻看不懂
真正的問題不在於 AI 能不能計出答案,而在於答案從何而來。陳志宏用考試作比喻:一個小朋友整份卷全部答對,但中間的步驟是抄來的、碰巧的,還是真的計出來?而現在 AI 連步驟都寫出來,問題變成「老師的 marking scheme 都未出」,沒有人知道該怎樣評分。
他再以公園路口的鐵鏈為例:兩條鐵柱之間垂下的鐵鏈,形狀既不是圓弧,也不是拋物線,而是數學上以雙曲函數描述的懸鏈線。把答案代回力學方程驗證並不難,但要自己用筆由頭推導出來,卻是另一回事。連相對簡單、早已解決的力學問題,一般人消化答案的能力都有限,更艱深的難題可想而知。
江啟明補充,陶哲軒這位公認的頂尖天才也坦言跟不上 AI 產出證明的速度。AI 已經「自動波」地提出新假設並逐一證明,人類一個都未消化,它已經去到第九個。
Navier-Stokes 方程:解了,還是未解?
Navier-Stokes 方程描述流體的行為。牛頓力學方程讓我們理解剛體運動,電磁學方程讓我們理解電磁作用,照此邏輯,只要能解 Navier-Stokes 方程,就能理解世上萬物的流體行為。問題是,考慮到可壓縮流體、三維空間,加上方程本身的非線性項,其複雜程度會急劇上升。陳志宏以年宵市場的人流作比喻:人群可以隨時掉頭,對流與湍流隨之出現,遠比單向過關的人流難以預測。
OpenAI 聲稱解決了這道難題,並提交了證明,但至今世上仍未有人完全讀懂。陳志宏因此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:這道百年難題,應該算解了還是未解?如果宣布人類已經解了,也可以說人類只是不求甚解,因為解題的是機器。未完全理解就接受,往後再有 AI 說「只要你明白之前的證明,就自然明白這個新證明」,不明白的東西只會愈積愈多。
誰來負責?由龐加萊說起
江啟明反問:工程師本來就依賴數學家的成果,把工作交給一個人和交給 AI,分別真的那麼大嗎?陳志宏認為關鍵在於問責。以前數學家要為證明負責,出錯可以公開更正。歷史上,龐加萊曾以為自己解決了三體問題,並把答案呈交瑞典國王,後來才被發現有重要漏洞。人類清楚知道自己知道甚麼、哪些可靠。但若 AI 貢獻了千千萬萬個證明,其中一個出錯而無人察覺,整座知識大廈就可能出現裂痕,這已經上升為「怎樣才算認知一件事」的哲學問題。
個人層面:行山的意義
回到個人層面,江啟明提醒,大家都知道不應盡信 AI,但用得多、覺得可靠,就容易養成依賴,長遠只會養懶自己。陳志宏則以行山作結:想上大帽山,搭直升機也可以,但行山的意義在於一步步走上去的過程。發現知識的過程既是腦部鍛煉,也會帶來新的靈感。如果全部交給機器,「行山」本身的意義便會消失。
結語
AI 解決數學難題的速度愈來愈快,但人類能否理解、能否建基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