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網上有一單小新聞：有人搭巴士飛站，想用巴士公司嘅APP投訴，點知反映意見限100字。於是佢索性用AI寫咗一段較為文言嘅文字，將整件事濃縮喺字數限制之內。呢件事引來唔少討論——有人覺得文言文果然精簡有力，亦有人質疑：「呢啲其實只係書面語，根本未算文言文。」今集《學識開咪》，主持啟明與Hugo就由呢篇投訴信講起，一路討論到文言文同書面語嘅界線，究竟喺邊度。
乜嘢先算文言文？
Hugo提出，文言文呢個講法本身就係古代嘅書面語。古人口語講嘅嘢，同佢哋手寫落嚟嘅嘢，本身就唔係同一種語言——由春秋戰國一直到清代，書寫上都大致沿用同一套方法，呢個就係我哋所講嘅文言文。問題係，去到今日，文言文同現代書面語之間嘅界線已經好模糊。日常生活入面，好多書信用語，例如「敬請垂注」呢類套語，其實都係文言文嘅殘留，只不過已經融入咗我哋嘅日常書寫，甚至粵語口語入面都保留咗一部分。與其將文言文同白話文睇成非此即彼嘅二分法，不如將佢哋想像成一個光譜——有啲表達方式靠近古代嗰一端，有啲就靠近今日呢一端。
AI寫嘅投訴信，好喺邊？
回到今次嘅投訴信事件，Hugo認為，用AI寫嘅呢段文字雖然唔算得上係一篇出色嘅文言文作品——肯定唔會係千古流傳嘅佳作——但佢確實做到咗一件事：喺100字嘅限制之內，成功將事件同投訴意思表達清楚。文言文嘅特點就係可以拔走大量關係詞同主語，令行文更精簡；再加上呢篇投訴用嘅唔算深，冇用典故，讀落去有幾分古典氣氛之餘，都唔至於令人完全睇唔明。Hugo形容，呢種寫法「一方面有啲霸氣，好似有啲陌生感；但另一方面又唔會傳遞唔到訊息」，算係喺精簡同可讀性之間取得咗平衡。
不過Hugo都指出一個微妙嘅現象：呢類「現代文言文」讀落去始終有啲怪怪哋，原因唔喺用字，而喺思路。因為畀AI落嘅指令，本質上仍然係一種好現代嘅思考方式——先描述事件，再講感受——所以雖然句式變成文言,但敘事嘅結構同關注重點,依然係現代人嘅邏輯。
敘事邏輯：先講原則，定係先講事件？
呢部分係今集最有意思嘅討論。現代人寫嘢，習慣以5W1H嘅方式,先交代事發經過,再表達自己嘅感受;但喺古代嘅書信同公文入面,思路往往相反——會先擺出一個大原則(例如「公共交通服務本以便民」),等雙方喺呢個原則上達成共識,先至進入具體事件,最後推論出對方應該點樣處理。呢種「先原則、後事件」嘅寫法,其實係古代辯論常見嘅技巧,叫做「先搶道德高地」。以呢篇投訴信為例,如果將「便民」呢個原則放喺開頭,再帶出母女因巴士站遷移而錯過巴士、司機明知卻不停車嘅經過,整段文字會顯得更有說服力,亦更貼近古人嘅思考方式。
Hugo仲即場示範,點樣透過精準用字令句子產生對偶效果——例如將母女嘅遭遇同司機嘅冷漠,分別用「可憫」同「涼薄」呼應,令讀者一望就知道邊一方值得同情。不過佢都提醒,呢種精簡同對偶,某程度上係要犧牲清晰度嚟換取氣勢,適合用嚟寫俾熟悉文言文嘅讀者;如果對象唔熟悉呢種文體,溝通效果反而可能打折扣。
AI識寫文言文，仲使唔使學?
節目尾聲,啟明拋出咗一個好多人都想問嘅問題:如果AI而家都寫得到文言文,咁仲使唔使學?Hugo嘅答案幾清晰——如果目標淨係為咗喺字數限制入面表達意思,AI絕對足夠有餘,而且呢幾年AI模型嘅表現進步得好快。但佢強調,學文言文真正訓練嘅,並唔淨係文言文本身,而係一種語文能力——即係辨別文字係咪表達得夠精準嘅能力,而呢種能力,同思考能力其實係同一件事。無論係先擺原則定先敘事、直接抒情定含蓄表達,呢啲思路都需要內化落自己身上,先可以判斷AI寫嘅嘢是否真係到位。用AI寫文言文,同讀四書五經,某程度上係殊途同歸——重點唔在於工具,而喺你有冇能力去判斷同修改AI寫出嚟嘅嘢。
Hugo亦喺節目入面預告,佢即將開辦一個以《莊子》寓言為主題嘅文言文寫作課程,希望透過呢啲思想衝擊力極強嘅古代故事,帶大家感受文言文寫作嘅樂趣。
總結
一篇100字嘅AI投訴信，帶出嘅其實係一個更根本嘅問題：文言文同書面語嘅界線,從來都唔係一刀切,而係一個光譜;而喺AI都寫得到文言文嘅年代,真正值得我哋訓練嘅,已經唔係「識唔識寫文言文」,而係「識唔識判斷文字好唔好」。如果AI寫得出一篇像模像樣嘅文言投訴信,你又識唔識睇得出佢仲差咗邊三個位?
大瓠何用：《莊子》寓言讀寫工作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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