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呢一集《學識開咪》由Leo與Hugo主持,兩位主持人都係移民多年嘅香港人——一個去咗新加坡,一個去咗英國。呢集佢哋由自己嘅親身經歷出發,一路傾到鄉愁呢種情感嘅本質、科技對鄉愁嘅影響,甚至扯到海德格哲學同先秦諸子思想。
鄉愁唔係想食香港嘢咁簡單
Hugo同Leo都提到,剛移民嗰陣其實冇乜鄉愁——新加坡有地鐵、有商場,生活模式同香港相似,適應得幾快。但住耐咗之後,鄉愁反而慢慢浮現,而觸發點好多時係食物:茶餐廳嘅燒味飯,樣樣嘢都啱,就係差一舀薑蓉,令你覺得始終唔係香港嗰個味。
但兩位主持都認為,鄉愁遠遠唔止於飲食呢啲「實際嘢」。Hugo形容,真正令佢覺得鄉愁嘅,係一種同以前嘅自己有咗少少脫節嘅感覺——喺香港讀過嘅書、識過嘅朋友、參與過嘅社群,過咗新一頁人生之後,究竟嗰啲經歷對而家嘅自己仲有咩意義?呢種意義已經超出「一個地方」咁簡單,而係同你點樣理解自己係邊個有關。
鄉愁唔一定係你親身經歷過嘅嘢
節目入面提出一個幾有意思嘅觀察:鄉愁未必淨係關於你自己嘅童年。Leo提到自己嘅籍貫係潮州,細個嗰陣呢個身份好抽象,只係一個符號。但去到新加坡之後,因為當地有好多潮州同潮汕社群,呢個身份先至變得有血有肉,甚至帶嚟一種情感連結——雖然佢自己從來冇喺潮州生活過。呢個例子講出鄉愁可以超越個人童年,同一種集體身份認同綁埋一齊:當你懷念香港嘅時候,其實你同時都喺度定義緊自己係「香港人」呢個身份。
兩位主持仲討論到,鄉愁到底係內在定係外在嘅情感。結論係:呢種內外之分未必幫到手。鄉愁一定需要一個外在嘅物件、地方去掛鈎(例如一張舊相、一個地方),但真正嘅情感力量嚟自嗰種時間同空間嘅距離感——正正係因為你回唔到嗰個時空,先至有想像嘅空間。
科技可以復刻場景,但復刻唔到鄉愁
節目後半段轉去討論科技同鄉愁嘅關係,用九龍城寨喺機場嘅復刻展覽做例子。對冇經歷過嗰個地方嘅遊客嚟講,呢個復刻可能係「珍貴景點」;但對真正喺城寨生活過、對呢個地方有情感嘅人嚟講,去到展覽入面見到嘅,其實只係一個遺跡。相比之下,裕民坊嘅重建至少有部分小販真係搬返去做生意,算係一種「延續」,但兩位主持都同意,即使有延續,個「裕民坊」都已經唔係嗰個裕民坊。
由此帶出一個反直覺嘅結論:3D 掃描、舊相片、舊片段呢啲科技手段,唔單止冇消除鄉愁,反而加深咗佢。因為技術性嘅復刻係將一個「遺跡」強行擺喺你面前——一張相、一個模型、一個假地方——呢種強制性,反而取消咗你原本可以自由想像故鄉嘅空間。自然嘅鄉愁靠記憶自行篩選、美化,每個人嘅版本都獨特;但科技帶嚟嘅鄉愁係集體、一次性咁樣強加落嚟,冇得靠自己記憶去修正,感覺反而更似俾人「逼住」去感慨。
兩位主持仲提到,社交媒體其實都有類似效果:你以為自己每日睇緊 Facebook、Instagram 就同香港冇咗距離,但潛意識入面,你認識嘅「香港」其實已經係被媒體篩選、建構出嚟嘅版本,同真實不斷變化緊嘅香港有落差。
由海德格到先秦諸子:鄉愁其實係一種對未來嘅想像
Leo引用海德格哲學指出,人嘅存在本身就有歷史性,你所身處嘅時代決定緊你點樣理解自己;但現代科技嘅宰制令到人理解自身存在嘅方式越嚟越少選擇,逐漸被迫跟隨科技嘅邏輯。
有趣嘅係,兩位主持將呢個框架推返去中國先秦思想:道家講「返本歸真」,儒家懷念周文周禮,某程度上都係一種鄉愁式嘅哲學——不過呢種鄉愁已經上升到存在論層面,講嘅係人同自然嘅關係,而唔係某個特定嘅故鄉。有趣嘅係,喺歷史記錄入面,思鄉懷古嘅情感似乎多數屬於有能力書寫嘅貴族知識分子,農民嘅詩歌反而更關心眼前嘅生活(例如抱怨稅重)。隨住社會城市化、人口流動增加,鄉愁先至逐漸普及化。
節目最後提出一個關鍵嘅翻轉:所謂「復古」其實就是為咗開創新局——儒家、道家喺當時嘅時代其實都幾創新,「復古」同「創新」係並行嘅。鄉愁背後,其實係一種對未來嘅盼望:你懷念故鄉,正正係因為你心底仲有一個「想返去」嘅願望,而呢個願望本身就活喺未來入面。兩位主持仲提出一個令人反思嘅觀點:如果一個社會嘅發展去到完全冇得返轉頭嘅地步(例如所謂「奇點」),連結返過去嘅可能性完全斷絕,呢種「未來」反而係一件好可怕嘅事——因為冇咗連續性,人根本冇辦法建立安全感,甚至冇辦法感受到真正嘅「創造」。
結語
呢集《學識開咪》由兩位主持嘅個人移民經歷出發,一路拆解到鄉愁背後嘅哲學結構:鄉愁唔止係想念一個地方,仲牽涉身份認同、集體記憶,甚至係人點樣想像未來。科技可以幫你留低影像、復刻場景,但真正嘅鄉愁,或者正正需要嗰種回唔去嘅距離感,先至可以成立。
如果你都經歷過移民、離鄉,又或者只係搬咗屋、轉咗工作環境——你嘅鄉愁,究竟係想念嗰個地方,定係想念嗰個已經回唔去嘅自己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