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而家啲人唔識寫信!?睇下古人「尺牘」點樣定分寸
上一代常說:「而家啲年輕人唔識『尺牘』。」彷彿人人都曾讀寫過。那麼,何謂尺牘?簡言之,尺牘就是書信。「尺」本是度量之名,「牘」則是書寫之版,最初指尺寸短小的竹簡。古人依照文書輕重選擇竹簡長短,細瑣之事就尺寸可盡,經綸政務則數尺竹書。由此觀之,「分寸」一詞正好呼應尺牘精神:文字長短有度,份量自然可見。
古人深知,一封信能改變命運。《史記》記載名醫淳于意被判重刑,眼見難逃死劫,其女緹縈上書於漢文帝,信中既懇切動人,又合乎禮法,甚至表示願以身為奴以贖父。文帝讀後大受觸動,不僅赦免淳于意,更下詔改革刑制,減少殘酷刑罰。所謂「緹縈通尺牘,父得以後寧」,正是見證一紙文字如何扭轉人生,並推動制度之變。
至於如何寫信的實例,清代三大尺牘之一《秋水軒尺牘》就為我們提供不少範例,例如〈與孫香度〉一信只寫日常近況,開篇說:「客臘封篆,記與足下把酒言歡;今春返自都門,又剪西窗之燭。」先追憶舊日聚會,把酒與燭光相對,畫面鮮明。接著一句「流光如駛,瞬息一年」,簡潔有力,歲月飛逝之感立現。作者隨即轉入思念之情:「翹首江雲,企懷奚似!」遠望江天白雲,心中翹企難以言喻。然後筆鋒一轉,自責久未致信:「乃以筆耒為傭,冗懶相半,遂致南鴻嚦嚦,一紙未伸。歉甚歉甚!」將寫字比作農耕,因繁瑣與懶怠而未能及時寄信,最後以「南鴻嚦嚦」比喻雁鳴而信紙未至,既風雅又含蓄。短短數十字,便串連起「敘舊」「感時」「懷人」「致歉」四重層次。既有莊重氣質,又帶真摯溫度,充分展現古典書信的精妙。
回到今日,雖然我們多以電郵和訊息往來,但尺牘精神仍舊值得重溫。無論是求職信、推薦信、邀請函、致謝還是婉拒,縱使不必筆鋒盡露,但是分寸依然關鍵:
稱謂要準確,清楚標明身份與關係
開場需交代來意,明快直接而不失禮貌
正文宜分段,條理清晰便於理解
結語要得體,既表心意亦留餘地
寫好一封尺牘,並不是要復古,而是在快節奏的時代中保持文字的典雅與分寸。當游標閃爍、腦中只剩下「Hi」與「Best」時,不妨翻檢古人的尺牘名篇。筆力能定調,修辭可添光。一封得體的信,既能替你開門,也能為對方留路。
本課程希望以古代尺牘為經,以現代應用為緯,帶大家重新練好中文書寫,讓一封信重現文字的力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