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莎劇驚夢

莎劇驚夢

2025-11-15

蔡元豐博士

5.00/5.00(6個評分)

文學

耶魯大學英國文學批評家 朗斯伯萊(Thomas Lounsbury, 1838-1915)在其《戲劇藝術家之莎士比亞》中,一語道出近代以來對 莎氏悲劇《馬克白》(Macbeth,約1606)黑暗心理的詮釋:「值得我們注意的是,罪惡一旦掌握了人的靈魂,其逐漸使人變質的力量是如何偉大。這種力量在不同的性格上產生出不同的悲慘效果,對於此種效果加以研究是非常饒有心理的與戲劇的意味的。」

鄧樹榮應英國莎士比亞環球劇場(2015年8月)與第44屆香港藝術節(2016年3月)聯合邀約執導《馬克白》,雖然承認 莎翁 是「高超的『心理學家』」,卻把開幕登場的三個「女巫塑造成實在的角色,而不只是馬克白內心的魔鬼」,讓穿著現代服裝的馬克白「夫妻自夢中醒來⋯⋯開始思考在現實的昏亂世局中自身所處的位置」。於是,為這齣莎劇的現代、現實意義套上了夢的框架。當年 弗洛伊德 以莎氏另一部悲劇《哈姆雷特》大膽論證殺父娶母的俄狄浦斯情意結,面對《馬克白》卻只能解釋主角二人因無子嗣,為保弒君得來的權位不致旁落而大開殺戒。設若弗氏一百年後看到香港的《馬克白》,又將如何釋夢?

文藝心理學家 萊沙(Simon O. Lesser)在〈馬克白:戲與夢〉中認為馬克白殺人乃出於其自我(ego)意識無法逃出超我(superego)道德與本我(id)衝動之間持續鬥爭的夢魘。野心勃勃卻軟弱無能的馬克白做了場短暫的帝王夢,死於復仇的劍下;而使他雄心勃起的狠毒夫人則由夢遊陷入瘋狂,終於自縊。按照弗洛伊德的 精神分析,兩人其實是一體兩面的 人格分裂(因此馬克白有「女性」不忍的一面,而馬夫人則有「男性」殘忍的一面),在本我的欲望實現後,自我反而永無寧日。誠然,正如國立台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教授邱錦榮指出的:「弗洛伊德的精神探求在於莎劇的內容和人物甚於其詩意、形式或風格。」

鄧樹榮善於把人物內心掙扎的戲劇張力通過演員的形體表現出來。演員韋羅莎把馬克白夫人的情緒變化呈現得絲絲入扣,尤其是對夫君肆意慫恿、操控——那個騎在他背上的動作,雙臂像蟒蛇般緊纏著他,雙手鉗住他的頭顱,比前此西方類似的形體設計更顯瘋癲,簡直要把這員蘇格蘭大將整個吞噬!而當馬克白幻見捉摸不定的殺人匕首,導演讓黑衣人在主角眼前揮舞亮劍,燈光幽暗卻沒完全熄滅,觀眾依稀可見舞劍者扭動著身體游刃空中。不在全然漆黑中使用熒光匕首製造更虛幻的視覺效果,正是要請觀眾欣賞演員的 肢體表演——有如觀看京劇折子戲〈三岔口〉——產生劇場的疏離感,與夢境保持距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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