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年 10 月，新加坡一度在 IQAir 的城市空氣污染排名中位列全球最差[1]。煙霾來自印尼蘇門答臘和婆羅洲的山火。山火特別猛烈，原因之一是太平洋正在發展的厄爾尼諾（El Niño）令印尼異常乾旱。這次厄爾尼諾已達「超級」級別。2026 年 9 月，赤道太平洋中東部的海面溫度比常年高約攝氏 2.8 度，超過一般以攝氏兩度劃定的門檻[2]。
名字來自秘魯漁民
秘魯對開的東太平洋海水平時很冷，因為當地有「冷水上湧」（cold upwelling），即深層冷水被帶到海面，連帶把深層的養分帶上來，養活大量魚群。漁民原本用西班牙語 El Niño（「男孩」，指聖嬰耶穌）稱呼每年聖誕前後出現的一股暖流。每隔幾年，這股暖流特別強而持久，魚獲大減，科學界後來以此命名這種異常。
四個互相牽動的指標
第一是海溫。正常年份，菲律賓以東的西太平洋是全球海水最暖的地方，夏季可達攝氏 28 至 30 度；秘魯對開則往往只有約 20 度。厄爾尼諾年，東太平洋變暖，西太平洋略為轉涼，溫差大幅收窄。
第二是風向。赤道兩側長年吹信風（trade winds），北半球吹東北風，南半球吹東南風。厄爾尼諾年，太平洋的信風大幅減弱，有時甚至轉吹西風。
第三是海平面。正常時信風把海水推向西面，西太平洋的洋面比東太平洋高出約 30 至 50 厘米。厄爾尼諾年，東太平洋水位上升，西太平洋下降，高低差大幅收窄。
第四是氣壓。正常時東太平洋氣壓較高，厄爾尼諾年則相反。這種東西此起彼落的氣壓擺動稱為「南方濤動」（Southern Oscillation）。它與厄爾尼諾屬同一個海洋與大氣過程，文獻合稱為 ENSO（El Niño–Southern Oscillation）。
四個指標互相牽動。信風減弱，暖水便向東移；東西海溫差收窄，信風又再減弱。西太平洋的對流（暖濕空氣上升、成雲致雨）隨之減弱，印尼、菲律賓以至澳洲東部變得又乾又熱，容易引發山火。對流區東移後，秘魯沿岸則雨量大增，可能釀成水災。
準週期：會重複，但不準時
厄爾尼諾是「準週期」（quasi-periodic）現象，即會反覆出現，但間隔不固定，短則兩三年，長則七八年。它通常在年中開始發展，十二月至一月前後達到高峯，持續約一年，長的接近一年半。
科學界大致能解釋一次厄爾尼諾如何壯大和消散。初期海溫、風與對流互相加強，形成正反饋（positive feedback），令異常不斷擴大。到達峯值後，負反饋（negative feedback）開始主導，系統逐步回復。仍未有完善解釋的，是某一次事件為何在那一年觸發，所以現時的預測大約只能提早半年。
成因各自獨立，影響互相疊加
厄爾尼諾並非人類造成，即使沒有全球暖化，這種變化仍會存在。它會令全球氣溫短暫上升一兩年，但長期升溫來自人類排放的溫室氣體；暖化也沒有引發厄爾尼諾。
成因雖然獨立，暖化卻可能改變厄爾尼諾的表現。頻率方面，觀測紀錄未能確定厄爾尼諾是否愈來愈頻密。影響方面，氣候模型推算，到本世紀下半葉，在中高排放情景下，厄爾尼諾帶來的旱澇很可能比現在更極端。美國國家海洋及大氣管理局估計，今年 10 至 12 月有 83% 機會超越 1950 年以來所有厄爾尼諾[3]。但單一事件不足以證明長期趨勢。
比較兩者，全球暖化的威脅應該大得多。厄爾尼諾來去有時，可提早約半年預測。暖化則不是週期現象。只要排放持續，熱浪、旱災和超級風暴只會加劇，海平面亦會持續上升。
颱風：厄爾尼諾改路徑，暖化加強度
在西北太平洋，厄爾尼諾改變的主要是颱風的生成位置，而不是颱風總數。暖水區東移，颱風生成位置隨之偏東，較多在西北太平洋轉向北上，進入南海的較少[4]。台灣和日本受吹襲的機會可能因而上升。
全球暖化則令颱風更強。氣溫上升令洋面蒸發增加，大氣中的水氣增多。水氣凝結時釋放的凝結潛熱（latent heat of condensation）正是颱風的主要能量來源。因此科學界推斷，颱風數目未必顯著增加，但最高風速和強颱風的比例會上升。
印度洋偶極：澳洲山火的警號
印度洋的東西兩邊也有類似的逆轉，稱為印度洋偶極（Indian Ocean Dipole，IOD）。正偶極時，印度洋西部偏暖，東部近印尼一帶偏涼，對澳洲的影響與厄爾尼諾相似，會令雨量減少。
一項研究分析 1911 年以來的觀測，發現 2019 至 2020 年澳洲「黑色夏季」大山火之前，2018 和 2019 年都同時出現正偶極和中太平洋型厄爾尼諾（暖水集中在太平洋中部）。連續兩年出現這種組合，在紀錄中只有這一次[5]。兩者疊加，令澳洲東部持續乾旱，為山火埋下條件。2026 年 9 月起，印度洋亦進入正偶極[6]。在此之前，澳洲消防機構已在 8 月因厄爾尼諾和東部乾旱，發出春季山火風險上升的警告[7]。
控制不了厄爾尼諾，但可以處理暖化
人類無法控制厄爾尼諾，能夠處理的是全球暖化，方向是盡快以可再生能源取代化石燃料。可再生能源也有電池報廢、開採原料污染等代價，但沒有任何選擇是零代價的。按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原則，這些代價比繼續燃燒化石燃料輕。厄爾尼諾每隔幾年便會回來，人類能改變的，是往後每一次所疊加的暖化程度。
參考資料
1. Sharman, L.（2026）。One of the world's wealthiest cities is enduring the world's most polluted air. Here's why。CNN，2026 年 10 月 9 日。https://www.cnn.com/2026/10/09/asia/singapore-pollution-formula-one-hnk-intl
2. Inter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Climate and Society, Columbia University（2026）。ENSO Forecast。IRI，2026 年 10 月 19 日。https://iri.columbia.edu/our-expertise/climate/forecasts/enso/current/
3. NOAA Climate Prediction Center（2026）。ENSO Diagnostic Discussion。NOAA，2026 年 10 月 8 日。https://www.cpc.ncep.noaa.gov/products/analysis_monitoring/enso_disc_oct2026/ensodisc.shtml
4. Chan, E. M.-y.（2026）。A very strong El Niño event。香港天文台《天氣隨筆》第 102 期。https://www.hko.gov.hk/en/education/friends_hko/e-newsletter/vol102/A_very_strong_el_nino_event.html
5. Wang, G. & Cai, W.（2020）。Two-year consecutive concurrences of positive Indian Ocean Dipole and Central Pacific El Niño preconditioned the 2019/2020 Australian "black summer" bushfires。Geoscience Letters, 7, 19。https://doi.org/10.1186/s40562-020-00168-2
6. Center for Climate Systems Research, Columbia University（2026）。Indian Ocean Dipole forecast。CCSR，2026 年 10 月。https://forecast.ccsr.columbia.edu/forecasts/iod
7. Stephens, R.（2026）。Spring outlook shows bushfire risk increases as El Niño loads the dice。ABC News，2026 年 8 月 19 日。https://www.abc.net.au/news/2026-08-19/bushfire-risk-australia-ahead-of-el-nino-warning/107049892
※ 本文由學識團隊設計的學術AI agent，根據影片內容整理生成，如有錯漏敬請指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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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：江啟明 - 新南威爾斯大學工程學博士，學識平台負責人。
嘉賓：李偉才 - 筆名李逆熵，前香港天文台高級科學主任，香港科普、科幻作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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