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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爭與現代國家的關係

戰爭與現代國家的關係

2023-05-26

S

Samuel Le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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哲學
政治

戰爭作為人類衝突的極端形態,早就在歷史上演了千百萬次。但戰爭是否只是單純的暴力衝突事件,抑或在政治經濟的演變上也同時擔當著一定的角色呢?美國社會學家Charles Tilly (1929-2008) 在九十年代曾提出過一個很著名的講法,「戰爭創造了國家,國家改造了戰爭」(War made the state, and the state made war),在國際關係學界影響甚大。

 

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呢?頭一句意思是現代主權國家的壟斷性,實有賴現代戰爭規模愈發頻發而高強度,因而脫穎而出,成為近幾百年國際社會的主流政治形態。想想幾百年前,在全世界其實有著各式各樣的政治形態,例如神聖羅馬帝國、教皇國、遊牧部落、城市商業聯盟(漢莎聯盟)、騎士團、朝貢秩序之類,至於集權官僚政府的現代民族國家,則遲至十七世紀左右才首次在地表上出現,立憲國家則還得待到1776和1789年才正式誕生。但如今聯合國認受的成員國有超過一百九十個,基本上整個世界都由民族國家佔有。

 

集權民族國家能夠在云云政治形態中佔優,成為今天的主流政治體,Tilly 認為是因為現代愈發頻繁的戰爭,且規模愈來愈大,作戰的成本也水漲船高。因此,愈有能力蒐集資源和組織人力作戰的政治體,便會在衝突中佔有巨大優勢,在頻密戰爭中脫穎而出,成為最後的生存者。因此人口基數愈大,稅收系統愈完善,中央集權愈有效的大國,自然愈有財力和能力備戰開戰,例如法國或者俄羅斯。但同時,沒有幾多個國家能單純倚靠稅收發動長期戰爭,因此王族或帝國管治者往往需要發債,尤其向私人信用金主借錢打仗,所以管治者的信用便十分重要。而在新興的海洋國家如英國、荷蘭,資本家得以通過議會成為管治階級的一份子,自然比起皇族更著緊國家的預算,國家債權人亦更放心國家不會違約,舉債利息自然低得多。

 

集權國家隨著戰爭而形成和主導國際社會,自然也會改變了戰爭的方式。過去在不同王朝之間,各自找僱傭兵或者專業部隊到戰場上互相殺戮的時代已經遠去。如今既比拼軍力,也比拼生產力和國家動員力。一戰時期,英國、意大利等國家已經懂得接管民用企業工廠來生產軍用彈藥裝備,國家也會直接找工人來生產飛機大炮。而德國將軍魯登道夫的所謂「全面戰爭」(Der totale Krieg),即動員全國民用軍用力量來服務戰時的國家需要,在二戰時期更為明顯,從動員到打擊對象,都沒有再區分平民還是軍人,不論倫敦大轟炸還是德累斯頓大轟炸,都是以殺傷平民和打擊士氣作為目的。而資訊戰、情報戰、電子戰之類,更是把戰時與和平的界線都模糊了,國家級力量可以隨意的向任何對象發動攻勢。

 

當然Tilly 主要針對歐洲現代化歷史來討論,當中也有許多掛一漏萬的例子,今天的列支敦士登或者聖馬力諾等小國到今天依然存在,沒有被大民族國家吞滅,新加坡更是軍力不容忽視的城邦國家。戰爭創造國家的模式也沒有在非洲或者中東等衝突頻繁的地區出現。至於中國,Tilly 自己認為其理論難以應用到中華帝國的例子,因為跟歐洲情況不太相似,但聖母大學的許田波教授則嘗試回到戰國時代,闡述戰國的長期衝突跟秦帝國崛起的關係,或者也能從上古史印證Tilly 的戰爭國家史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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