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📺 觀看完整影片：[右翼係排外法西斯？「共同價值」背後嘅政治哲學｜#學識開咪 EP 73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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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洲西班牙位於北非的飛地休達，最近湧入大量難民。當地人口只有幾萬，一次過湧入數以萬計的難民，社會政策與文化都受到極大衝擊。這則新聞引來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：一邊質疑政府為何放這麼多難民進來，另一邊則認為這種說法本身就是排外思想。
今集《學識開咪》由江啟明主持，邀請恒生大學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、中歐大學政治科學系博士李敏剛，從政治哲學角度拆解這場爭論。
多元文化，是不是「越多越好」？
我們從小到大都習慣了一個前設：多元一定好。但李敏剛指出，如果用哲學角度追問，這個前設並不成立。
試想像一種文化明確支持壓迫女性，例如認為一個男人可以娶五個女人。這種文化能否以「多元文化」為理由，要求其他人尊重？答案顯然是否定的。因為在多元之上，還有一組更根本的價值：人權、個人自由、性別平等。
換句話說，文化多元本身並非目的。我們之所以重視多元文化，是因為我們尊重每個人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；多元只是自由的結果，不是自由的替代品。一旦某種文化開始侵害他人的權利與平等對待，那條界線就必須劃下來。
「普世價值」還是「共同價值」？
李敏剛坦言不太喜歡「普世價值」這個中文說法，因為它聽起來很自上而下：因為其他人都這樣，所以你也必須這樣，你沒有選擇。他更傾向用「共同價值」（shared values）——這些不是由上而下強加的規條，而是我們作為人共同擁有、彼此都能認同的東西。
由這裏出發，多元文化的界線就變得清晰：只要不損害他人同等的自由，你信什麼、穿什麼、怎樣生活，都應該受到尊重。
天后誕與清真寺：本土文化為何較易被接受？
節目中舉了一個很好的對照。澳洲某社區的穆斯林曾向市議會提議，讓區內清真寺逢星期五祈禱時廣播提示，結果引來非穆斯林居民強烈反對。
但李敏剛以自己住過大埔的經驗反問：香港大埔每年天后誕都會封路、巴士改道，同樣造成不便，為什麼大家不覺得被冒犯？分別在於「這是我們的文化」。即使你不信天后，你仍然會視它為本土文化的一部分——用他的講法，你已經 own 咗它。
更關鍵的是，所謂「本土」其實也不是先來後到的問題。香港的鄧、文、廖、侯、彭五大宗族，同樣是幾百年前由中國南部沿海遷徙而來；天后信仰嚴格來說也是「外來文化」。真正的問題不是誰先到，而是認同的機制如何形成。
立法保育本土文化，算不算排外？
如果責任只停留在道德譴責，實際上沒有效力。那麼政府可否立法？例如規定商鋪招牌必須同時顯示英文、限制同一條街某類餐館不得超過某個比例？
李敏剛的答案是兩者都支持——但理由不是排外，而是促進溝通交流。他以加拿大魁北克為例：整個國家是英語文化，但魁北克有源遠流長的法語文化，於是有政策保障法語教學、對懂法文的移民加分。這類政策的目的不是排斥誰，而是讓一種獨特文化不被淹沒，令本地文化更豐富。
什麼才叫排外？他的界定很清楚：因為你的膚色、種族、信仰，就本質上不讓你進入這個社會、不讓你參與、不給你完整公民權——那才是排外。至於法西斯，更要用上反民主、反人權的暴力手段，門檻高得多。
兩邊都要警惕：兩個都可以變成幌子
節目最有張力的一段，是李敏剛同時對兩邊提出警告。
一邊，是打著「捍衛普世價值」旗號的人：要追問他捍衛的是真正的共同價值——言論自由、信仰自由、宗教自由——還是只是在固化本地西方的偏見，用普世價值做幌子去打壓不同種族、不同信仰的人。
另一邊，是打著「尊重多元文化」旗號的政策：華人一條唐人街、穆斯林一條街、印度人一條街，大家各不相干，美其名為尊重多元，實際上卻是放任社會衝突，逃避複雜的價值與政策辯論。一旦出事，第一時間站出來 virtue signalling，指控對方是極右、是法西斯。
兩者，在他看來同樣不負責任。
由 multiculturalism 到 interculturalism
節目結尾，李敏剛借用社會學家紀登斯（Anthony Giddens）談歐盟時提出的概念作結：與其停留在 multiculturalism（多元文化主義）——各自各做自己就夠了——不如追求 interculturalism（跨文化主義）：尊重每個人的自由與信仰之餘，大家能夠溝通、磨合、整合出一種共同文化。
拒絕對話的那一方，無論是先來還是後到，都要負上責任。
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：一個多元社會究竟需要多少共同價值？而當「捍衛多元文化」變成一種不容質疑的立場時，它會不會反而成為另一種文化霸權？在下標籤之前，或許值得先認真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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