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※ 本文由 AI 根據影片內容整理,如有錯漏敬請指正。
📺 觀看完整影片:[《左傳》原來咁juicy?夏姬真係紅顏禍水?]
主持:Hugo、獻皿
---
《左傳》原來咁 juicy?夏姬真係紅顏禍水?
提到正史,大多數人會聯想到沉悶、刻板、滿紙說教。但今集《學識開咪》由獻皿與Hugo主持,由春秋《左傳》入手,揭示這部官方正史其實也藏著不少「八卦雜誌」級的瘋狂故事。中心人物是被列女傳定性為「紅顏禍水」的夏姬——但她真的是這場禍亂的罪魁禍首嗎?
正史不一定悶:《左傳》裏的奇幻與預言
中國歷史有所謂「二十四史」,由官方陳述、後代為前代立傳。司馬遷的《史記》自不必說,再往前推,便是《春秋左傳》——任何人讀春秋史都會撞到的一本書。
獻皿憶述自己第一次認真讀《左傳》,是因為跟隨易經老師「以史證經」。一段他至今印象深刻的記載:晉國曾真實出現過龍。當時的太史蔡墨被問及此事,回應說龍本是水中生物,古代設有專職養龍的官位(《周禮》亦有「御龍氏」),後因技術失傳,龍才絕種。蔡墨更引用《易經》——乾卦的六爻象,正正記錄了龍的六種形態,皆出自古人對自然物象的觀察。傳說中黃帝的左右手便是應龍。
《左傳》並非純粹客觀寫實,書中充滿預言與道德教化結構:見龍預兆禍福、君主占卦、命運與德行掛鉤。《左傳》開卷的隱公元年便有一個女子,一出生手掌便寫著「為魯夫人」四個字,命中注定要嫁去魯國。這種神化敘事貫穿全書,但同時也藏著比想像中更脆弱、瘋狂的人性故事。
陳靈公的「君臣四P」與夏徵舒的弒君
當問到《左傳》中最瘋狂的女性故事,Hugo立刻提起夏姬之亂。比起妲己「頂多跌一跤」,夏姬的故事規模震動三國。
夏姬本是鄭國之女,後成為陳國的美艷寡婦,育有兒子夏徵舒。因美貌出眾,她與陳國兩位大夫孔寧、儀行父私通,二人覺得「貨色甚佳」,便將她介紹給陳靈公——君臣三人共享一女,加上夏姬便是「君臣四P」。三人甚至取夏姬的衵服(貼身內衣)穿上身上朝炫耀,可見陳靈公荒淫無道之程度。古代男性穿艷麗女服並非罕見,會被形容「色彩鮮艷如似虎人」。
某日,三人又在夏姬家飲酒作樂。陳靈公指著夏徵舒打趣說「他長得像你(儀行父)」,二大夫即接話「不,更像主公」——隔空認便宜老爸。夏徵舒忍無可忍,當場將陳靈公射殺。孔寧、儀行父逃往楚國。
楚國爭奪:屈巫的權謀與紅顏禍水公式
故事到此遠未完結。楚莊王應兩位大夫之求討伐陳國,車裂處死夏徵舒。但夏姬隨即被楚莊王搶回楚國——一個美艷寡婦在那個時代,本身便象徵著前夫家的政治權力,奪得她等於展示自己的霸權。
楚莊王與弟弟子反皆有意納夏姬,大臣屈巫卻精明地數臭夏姬:「此女已害死多名男子,是黑夫,誰沾上誰遭殃,更會蒙上荒淫無道的臭名。」二人被勸退後,楚莊王把夏姬許配給晚年喪偶的將軍連尹襄老。襄老不久戰死,屍首被晉國奪走;其子黑要竟先娶繼母夏姬而非奔喪——又一段「戀母」般的精神分析個案。
屈巫始終未放棄。他借出使齊國之便繞道鄭國(夏姬已回娘家奔亡夫之喪),把原本獻給齊國的厚禮當作聘禮,娶走夏姬。子反後來知悉屈巫當初勸退他純屬私心,盛怒之下聯同屈巫家族死對頭,幾乎將屈氏滅族。整段敘事圍繞夏姬一人,牽動陳、楚、鄭、晉四國,造成極大政治動盪。
從《列女傳》到《東周列國志》:妖女形象如何層層加碼
《左傳》的記載相對分散,但去到《列女傳》,「陳女夏姬,殺三夫一君一子,亡一國兩卿」便被歸納成「三為王后,七為夫人」嫁了十次的紅顏禍水公式。後世小說《東周列國志》進一步把夏姬寫得比妲己更厲害——夢見仙界,學了素女採戰之術,懂得採陽補陰,從男人身上奪取精氣令自己愈來愈強。明清以後,提起夏姬便是這種道教法術加持的妖女形象。
獻皿指出,這種「Femme Fatale」(紅顏禍水)原型不限於中國,西方電影中神祕性感的女性角色一出現便讓男人反目、互相殘殺。在不同文化中,這種「污名化女性」的敘事,是把所有歷史責任、權力鬥爭的後果歸咎於一個女人。被掩蓋的,可能是那些真正在政治上有影響力、勇善戰、有權謀智慧的古代女性——只是男性主導的歷史敘事必須把她們改寫成「因美貌而有影響力」。
重讀夏姬:歷史本身就是一種敘述
Hugo提到,事實上夏姬作為一個鄭國之女、再輾轉到衰落的陳國,她整個人生根本被權力鬥爭擺佈,「跟哪個男人從不是她自己可以決定」。她的所謂「荒淫無道」,正正是寡婦面對達官貴人時無法說「不」的悲劇。陳國早已在楚晉夾縫中衰落,夏姬之事不過是國運衰落的小小切面。
唐代孔穎達在《春秋左傳正義》便已指出:那些男人的死多是命盡而死,與夏姬無關;只能說她不好運,每次嫁的男人都遇上小國貴族在權力鬥爭中早殞。
近年日本作家宮城谷昌光寫有《夏姬春秋》,反而以夏姬為主角,從女性主義視角重寫這段歷史——她有自己的權謀與智慧,不是完全被動的玩偶。當然,這同樣是「歷史想像」,與《東周列國志》的虛構在性質上分別不大,因為《左傳》的原始材料就只有那麼多。
正如Hugo所言,史記裏刺客自盡前的內心獨白、項羽烏江自刎前在營中唱歌,這些「現場誰記下」的細節,根本說明歷史本身就是一種書寫、一種敘述。所謂正史,也不過是「拳頭夠大」誰就有資格定義。
讀《左傳》與其他古史,與其只用道德教化、紅顏禍水的鏡頭,不如帶著開放心態、合理推想,把女性還原成「活生生的人」——以同理的方法理解那些被簡化為「妖女」與「禍水」的角色。歷史,會立刻變得好看得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