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提起三國,很多人腦海中立即浮現劉備仁厚、曹操奸詐、諸葛亮料事如神的形象。但這些形象究竟有多少來自三國時代本身,又有多少是後世一代一代加上去的?本集《學識開咪》由啟明與 Hugo 主持,從《三國志》談到《三國演義》、戲曲以至今日的影視和遊戲,探討歷史人物的形象如何形成。
為何三國比戰國更深入人心?
兩位主持都是由三國入門中國歷史:啟明八九歲時從兒童讀物開始迷上三國,Hugo 雖然最愛戰國,童年接觸歷史卻離不開三國。
Hugo 認為這有不少因緣巧合。戰國歷史跨度很長,單是周朝已有六百年,重要人物往往相隔百年,難以碰面;三國則時間集中,人物之間互相攻伐、結盟,關係錯綜複雜,劇情自然吸引。加上這個時代開始有更多史料:《三國志》之外,裴松之的注保留了大量不同人、不同角度的記載,野史愈多,故事就愈精彩。
正史與演義:真假之分並不簡單
很多人長大後發現《三國演義》是小說,便覺得童年夢想破滅。Hugo 認為只用「真」與「假」去看並不恰當。《三國志》雖然較接近那個時代,作者陳壽也不在曹操身邊,更沒有訪問劉備,它本身同樣是那個時代的一種詮釋。由《三國志》到《三國演義》,中間經歷了詩歌、小說、野史以至民間傳說的層層累積,才有今日這部精彩的小說。
忠與奸是怎樣寫出來的?
陳壽是晉人,晉承接魏的政權,因此《三國志》以魏為正統:曹操寫入本紀,劉備、孫權則放在傳中。但陳壽本身是蜀人,在蜀地生活過,書中也放進了一些視蜀漢為漢室正統的元素。到了裴松之作注,他蒐集了魏、蜀、吳三方的記載,各有說法,正統之爭因此「有得爭」,故事也更好看。
民間的喜好同樣重要。蘇東坡記載,小朋友聽三國故事,聽到劉備勝利就拍手,聽到曹操勝利就不高興。至於曹操的「奸」,裴松之注收錄了吳人所寫的《曹瞞傳》,說曹操自小便殺了很多人——寫的是誰、站在甚麼角度,往往決定了一個人物是忠是奸。
啟明則替陳壽說了句公道話:他身為亡國之人,降魏後再仕晉,《三國志》仍然分魏、蜀、吳三部分書寫,並沒有把敵國人物一概醜化。
諸葛亮:從賢相到「近妖」
不少人批評陳壽貶低諸葛亮,但兩位主持都認為這是先讀《三國演義》再回看正史所產生的落差。《三國志》其實肯定諸葛亮有智慧、善於治國,軍事謀略也不差,連八陣圖、連弩等都有記載;只是北伐屢次失敗,這是無法改變的歷史。
諸葛亮的形象其後一路攀升。唐代杜甫令他成為憂國憂民、鞠躬盡瘁卻壯志未酬的悲劇英雄;南宋時人們渴望北伐,與他的終身理想產生共鳴,更加推崇他。到了《三國演義》,他羽扇綸巾、借東風、呼風喚雨,近乎道士神仙,以致魯迅評論時說他「近妖」。
啟明指出其中的雙重標準:演義開頭描寫黃巾軍、張角施展法術,是負面的妖術;諸葛亮起壇借東風,卻被高舉。Hugo 補充,五斗米道等道教團體本有其正當性,故事為了帶出英雄而將他們妖魔化,同時又借用道教元素塑造諸葛亮的神機妙算,因為觀眾最愛看的正是這些情節。
曹操「愛人妻」:一個不斷被強化的形象
近一二十年的創作愈來愈強調曹操喜歡人妻。史書確有記載:曹操娶了張濟的遺孀,導致張繡反叛。但在當時,娶寡婦為妻並非大逆不道。《三國志》亦記載關羽看中一名寡婦,卻被曹操捷足先登搶走——這個故事在《三國演義》中被刪去,以免影響關羽的形象。可見演義對素材有所取捨。
二喬的故事更為人熟悉。《三國志》完全沒有曹操為二喬攻打東吳的記載,直到唐代杜牧在《赤壁》寫下「東風不與周郎便,銅雀春深鎖二喬」,那只是一種歷史想像:假如赤壁之戰沒有東風,周瑜戰敗,二喬便會被曹操擄走。《三國演義》則引用曹植的文章並特意加入相關句子,令曹操彷彿真的為二喬而戰,真中夾假、假中夾真,目的是娛樂。
今天我們仍在重新講三國
重新詮釋從未停止。啟明提到近期一部大受歡迎的 AI 影片,把黃巾軍重新呈現為官逼民反、在東漢末年民不聊生之際尋找出路的人;也有內地電視劇加入小喬暗戀諸葛亮的情節。Hugo 認為娛樂就是追求新鮮刺激,「以前這樣說,其實不是這樣」正是吸引人的地方。
娛樂化:歷史的入門
娛樂化會否令人忽略真實的歷史?兩位主持認為可以分兩個層次看:歷史考據固然重要,研究流行文化如何演變成今日我們認識的三國,同樣值得探討。Hugo 由《三國演義》入門,再追讀《三國志》、裴松之注以至《後漢書》;啟明則由兒童讀物、《三國演義》讀到《資治通鑑》和《三國志》。正如科普讀物雖然簡化,卻能引起興趣,三國正是歷史推廣的好示範。
三國的故事講了上千年,今後仍會繼續被重新講述。當你下次讀到某個三國人物的形象時,不妨想一想:這個形象,是哪一個時代、為了甚麼需要而塑造出來的?
※ 本文由 AI 根據影片內容整理,如有錯漏敬請指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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