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📺 觀看完整影片：[鬼故點解成日都係女鬼？《聊齋》點解特別多？｜學識開咪 EP77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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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《倩女幽魂》、《畫皮》到西方的 Annabelle，鬼故事裏的女鬼似乎特別多。她們有時嚇人，有時美艷動人，有時更帶着淒美的愛情。本集《學識開咪》由 Hugo 與獻皿主持，從中國古代的鬼神觀念出發，探討女鬼為何成為鬼故事的主角，以及這個形象背後的社會意涵。
女鬼故事的兩大類型
研究中國古代女鬼故事，一般可分為兩大類：一是愛情型，鬼魂出現時並不可怕，而是與男主角談情，甚至陰陽相隔仍要追求；二是報復型或破壞型，女鬼生前受到不人道的對待或冤屈，死後化為怨靈向債主報仇。
兩者後來往往結合。明清時期大量出現「先愛情、後報復」的故事：女子與男子相戀，男子卻始亂終棄，女子於是回來報仇。這與當時盛行的「才子佳人小說」關係密切——寄居寺廟苦讀的書生，幻想隔牆的千金小姐；小說結局若不是大團圓，便是遭到拋棄。女鬼故事彷彿為後者寫下續篇：負心漢不能拋妻棄子而毫無代價。
朱熹怎樣解釋鬼
要理解女鬼，先要理解古人如何理解鬼。節目提到，有學者認為朱熹整套理學的基礎，正是建構在他的鬼神觀之上。傳統觀念認為人由氣組成，魂魄本質也是氣。人死後形體消失，氣到底去了哪裏？
朱熹認為，正常善終的人，只要有子孫參拜，魂魄會留在神主牌，但頂多留五代；五代之後氣便散去，回歸自然。這亦回應了祭祖要拜多少代的實際問題。至於聖人如孔子、周文王、周公，其氣萬世長存。而鬼，則是那些死於非命、滿懷冤屈的魂魄。
為甚麼女鬼特別多
由此可見，鬼是一個制度化的概念：沒有人祭祀，才會淪為遊魂野鬼。年輕未婚的女子，既不能進入自己家族的神主牌，又未嫁入夫家，最容易被排除於制度之外。祭祀資源先分給男性長輩，再到女性長輩，年輕女子往往分不到。
另一方面，隨着女性識字、自主意識增強，不滿與冤屈亦隨之加強，女鬼題材因而更加盛行。《牡丹亭》的杜麗娘深居閨中，未經世事卻讀過書，對外面世界的嚮往更強烈——對不少被困於家宅的女性而言，彷彿只有死亡才能帶來真正的自由。
作者與讀者：女鬼作為一種「逃逸」
從作者角度看，女鬼角色不受禮法和規條限制。一個真人女子潛入男子家中表白、要求對方掘墳救她復活，必然惹來道德批判；但換成鬼魂託夢，一切便變得合理。男性作者可以寫俠客仗劍走天涯，女性的想像卻較難直接呈現，女鬼便成了一種載體。
《聊齋》：男鬼較多，女鬼卻是主角
《聊齋》是清代鬼故事的集大成者。節目引述的研究指出，在七十二篇相關故事中，有男鬼出現的有三十四篇，有女鬼的只有二十五篇；但男鬼多是冥府官員或「茄喱啡」，而有女鬼出現的篇章中，九成以上女鬼都是主角。美艷與恐怖之間的反差，正是這些故事以至改編電影的吸引力所在。
男性筆下的女鬼
不過，這些故事大多出自男性之手。女鬼雖然受壓迫、會復仇，卻總是年輕美艷，最終仍依附書生、助其考取功名。主持人認為，這既反映男性的慾望投射，亦隱含對女性的恐懼：被虐待的群體一旦掌握權力，會否反撲？相比之下，九尾狐一類的女妖則承載了更多獸性與權力的想像。
節目亦以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為例：她曾遭受家暴，但據節目所述，當時妻子控告丈夫，無論事件真假都要坐兩年監，連她這樣有背景的人亦要靠人脈才能脫身。低下階層的女性處境更可想而知。
結語：歷史的縮影
鬼神之說既是對現實現象的解釋，也是一種精神寄託：在現世得不到的公義，寄望於死後世界。女鬼形象因此相當弔詭——她既承載了對女性處境的反思，也同時強化了女性即使成鬼仍追求愛情、依附男性的想像。
鬼本身已是人類的想像，女鬼則把性別、制度、慾望與恐懼等複雜議題都放在一起。下次聽到女鬼故事，或者可以多問一句：她為甚麼會變成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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