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國學者上位之路

朋友有興趣到德國讀哲學，找我聊天，便和他說說在德國博士畢業後的前境。説到德國大學教師，原來分爲C1-C4四級，2005年開始改爲W1-W3三級，C3(W2)和C4(W3)才是正規教授。德國正規教授是公務員，薪酬、福利，退休保障也較好，最重要的是公務員基本上不能被解雇。C4(W3)是講座 (Lehrstuhl) 教授，大學教師的最高職級，擁有自己秘書，也有研究助理，權力很大，大學裏院長、校長基本都是講座教授。初看起來，我們會以爲C3(W2)的人數較多，但其實講座教授C4(W3)人數比C3(W2)多。以海德堡的哲學系來説，原來編制有四個正規教授，全是講座教授，後來有一個被「縮編」成次一級的教授，但其他三個仍是最高級別。此外，這兩個教授級別也不存在升遷關係，一個C3(W2)教授可以一輩子在這位置上，而一個新人可直接申請和獲得講座。當然，講座教授招聘要求較高。至於下面C1-C2 (W1) 是後博士、講師一群，02年後還多了初級教授 (Junior professor)，主要負責教學，在文科來説，因爲不受實驗室限制，也可以著作做研究，對初級教授，更有研究的要求。C1-C2 (W1)下面職位名目很多，不同聯邦、以至不同大學都不同。他們當中有些是正式公務員，有些是合約制(auf Zeit)公務員，約滿了還看能否續約。有些則不是公務員體系，而是聯邦政府合約制雇員(Angestellte)，合約有期限的，也有終身的。另按聯邦政府雇員等級，也不錯，只是一般比公務員稍差。

在德國要當正規教授，單單博士(Promotion)是不夠的。絕大部分情況下，博士畢業後要做六年後博士研究(Habilitation)，人文科學一般在期滿提交博士資格論(Habilitationsschrift)，這樣他們取得當教授許可 (venia legendi)。在文科裏面，很多重要著作其實都是取得教授資格的論著。在六年後博士裏，他們擔任指導教授的助理(Assistent)，成爲C1-2(W1) 合約公務員。他們一方面寫他們的教授資格論著，另一方面開課、發表論文、參加甚至組織研討會、也參與編書等工作，總之期間為將來做教授做好準備。後博士結束，他們獲得擔任教授的資格，但不等如能找到教授的位置。在人文學科找到教授缺很不容易。試想一個教授一生帶出多少後博士，但他一天不退休，他的位置就不會懸空。拿到後博士資格，更意味失去本來教授助理的正式位置。如果一時找不到教席，他們只能做私家講師(Privatdozent)，因爲他們擁有與正式教授相同的資歷，可以開課，也可以當博士生導師和主考，也可繼續研究，但他們不是大學正式雇員，更不是公務員，只是按工作算時薪，收入一般不會很多。但假如私家講師長時間沒有開課的話，便會失去教學許可；除非不想走大學教師這條路，他們還都要繼續講課的。資深的私家講師會得到兼任教授職稱，德文叫 Außenplanmäßiger Professor (apl. Prof)，意思是體制外教授，這可説是一種肯定，但實則影響不大。記得當年聽過一位剛拿到後博士的學者說，他現在準備要開計程車當副業了。這多少是開玩笑，但可見這些學術精英前路確有點茫茫；不過，輾轉了好幾年後，這位先生也成功在德國當上講座教授了。2002年開始，大學多了初級教授，他們有六年合約，期間做研究、開課、出版，六年後也有機會晉升為正規教授，但説實在，這和做後博士沒有兩樣，據説，目前仍是以後博士和出版後博士著作為往上爬的主流。

不過，私家講師的前途也不一定是那麽灰暗，不是只能苦苦等候一個教授機會。私家講師不是正職，在這以外，他們可做別的工作——也不用真的開計程車。大學的比較基礎老師，如上面說的C1-2/W1職位，私家講師也可申請，事實上有不少這些老師有教授資格。他們以普通講師、導師身份開本科課程，也同時可以用私家講師身份講課，甚至收碩士、博士生。另一個出路是當中學老師，德國中小學老師多是公務員，報酬也不差，老師群中也有很高學歷的人。還有，德國有很多研究計劃 (Forschungsprojekt)，一般來説，教授（多是講座教授）領導研究小組，可以請自己的研究員、副研究員、學生助理等，從大學生到碩士、博士生、從博士到拿到教授資格的私家講師都可以加入研究小組。雖然是合約制，不是公務員，但整體的薪酬也可以，他們願意和有機會的話，也可以繼續在大學兼教。

總之，德國大學水平高，人才也很多，在大學「上位」之路不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