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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老病死似乎是每個人必經的階段，但由秦始皇派人尋找長生不老藥，到歷代皇帝煉丹，人類對永生的追求從未停止。今集《未來學》由江啟明主持，與香港中文大學微生物學博士、科普節目主持 Helen 馬學綸對談，探討死亡在生物學上的意義，以及現代科學距離長生不老究竟有多遠。
死亡對族群的意義
Helen 指出，衰老與死亡是一個自然過程。對個體而言，離世會為身邊的人帶來傷感，但若以整個族群計算，情況就不一樣。以大腸桿菌為例，部分細菌個體會自行停止新陳代謝而死亡，看似無情，卻令族群不必爭奪資源，資源得以留給新一代。每一代都帶有少許基因變異，若所有祖代都留下來，族群反應會變慢，一旦遇上抗生素等衝擊，便可能被一掃而空。因此，能夠自我毀滅的機制，反而是族群得以延續的條件。
細胞為何會「折舊」
那麼身體內是否有硬性規定的死亡機制？Helen 解釋，一切都會折舊。細胞內的酶需要保持正確形狀才能運作，細胞亦有負責巡航的蛋白質修補 DNA，但修補有極限，損壞會逐漸積聚。更根本的原因是細胞在生存：我們吸入氧氣，在線粒體內產生能量時，部分電子會「甩出」形成游離基（自由基），撞爛 DNA、蛋白質和細胞膜。年輕細胞能產生蛋白質清除游離基，維持平衡，但損害始終會越積越多。
多細胞生命：有生有死才正常
既然細胞不斷新陳代謝，人為何不能無限更新？Helen 以胚胎發育為例：胎兒初期手指之間有蹼，這些細胞注定要死，手指才能成形。換言之，有生有死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分。成長後，細胞分化受到嚴格限制，皮膚細胞只會變成皮膚細胞，以免出錯；一旦失控，便可能演變成癌細胞，甚至出現內有牙齒、骨骼和頭髮的畸胎瘤。
端粒：寫在 DNA 裏的倒數
科學家在細胞培養中發現，人類細胞分裂約四十至六十次便會停止，這就是細胞分裂的極限。可量度的特徵是端粒：染色體每複製一次，兩端便短少一截，就像影印時頭尾漏了一條膠紙。端粒耗盡後，細胞便不再複製。端粒酶可以把端粒補回去，但 Helen 提醒，最懂得利用端粒酶的正是癌細胞——保持青春的盡頭，可能就是變成癌細胞。
向長壽動物取經
科學家亦嘗試從其他生物尋找答案。水螅更換細胞極快；生活於低氧環境的裸鼴鼠新陳代謝緩慢，而且幾乎不會患癌，其體內製造透明質酸（玻尿酸）的酶特別強，放進老鼠體內後，老鼠活得更長更健康。2012 年，日本科學家山中伸彌利用轉錄因子，把人類皮膚細胞「撥返轉頭」至接近胚胎幹細胞的狀態，但要應用於人體仍有很大距離。在此之前，Helen 認為最實際的方法是多用腦、多運動，讓身體知道「我仍在使用」，從而更積極地更新。
年輕血液與表觀遺傳學
古老傳說中，富人飲用年輕人的血以求青春。科學家在老鼠身上做實驗，把年輕老鼠的血液輸入年老老鼠，甚至把兩者的血管相連，發現老鼠在生理上變得年輕，關鍵可能在於血液中的生長因子。不過，表觀遺傳學揭示另一種折舊：細胞在使用過程中，會把甲基一個個插到 DNA 上，持續累積，最終可能令細胞分裂失控而癌變。即使把細胞變回年輕，若不懂得如何使用，一切仍是徒勞。
結語：永生仍是未解之謎
由秦始皇至今兩千年，人類仍未找到長生不老之法。從端粒到年輕血液，科學帶來了一些曙光，但每一條路都與癌症風險糾纏在一起。死亡或許正是生命延續的代價——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夠延長壽命，我們又願意付出甚麼代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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