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學家點睇今次UFO檔案？外星人有幾可能存在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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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學家點睇今次 UFO 檔案？外星人究竟有幾可能存在？
美國最近公開了一批 UFO 檔案，再度引起全城討論。今集《未來學》EP47，主持與天文研究者陳文豪由這宗新聞出發，拆解一個看似科幻、其實非常科學的問題：在這麼浩瀚的宇宙裏面，外星人到底有幾大機會存在？以下整理對談重點。

由 UFO 到 UAP：改名背後的意義
過去發布 UFO 相片的，多數是飛碟發燒友或民間研究組織；今次特別之處，在於由官方公布，帶有一定權威性。由羅斯威爾事件到今天，社會一直懷疑美國政府隱瞞了與外星人接觸的檔案——這已經不只是發燒友的想法，而是普羅大眾的普遍印象。

陳文豪指出，名稱由 UFO（Unidentified Flying Object，不明飛行物體）擴闊成 UAP（Unidentified Anomalous Phenomena，不明異常現象），關鍵詞其實是「未辨識」。它的意思只是「我們暫時辨識不到」，而不等於「外星人來過地球」。今次公開的影像，與以往並無太大分別：光點、似飛行器的物體、突然出現又消失的東西，暫時都不足以構成有外星人的強力結論。

確認偏誤：我們為何容易「信」？
為什麼很多人——甚至部分科學家——傾向相信這些就是外星人證據？陳文豪借用了一個心理學概念：確認偏誤（confirmation bias）。我們會傾向接受符合自己既有信念的資訊。若你相信宇宙這麼大，怎可能沒有外星人，你自然會把模糊的光點解讀成證據。

但他強調，判斷並非全憑主觀。今次公開的現象，通常已經先排除了可以用科學解釋的情況——光學現象、隕石閃光，甚至冷戰年代美蘇的偵察氣球與軍事設備，歷史上大量「UFO 目擊」最後都有平凡解釋。要完全排除所有科學可能性其實非常困難，剩下真正無法解釋的，並不多。

用 Drake equation 估算：答案是一個極大的範圍
要衡量外星人存在的可能性，科學界有一條人人聽過的方程——Drake equation（德雷克方程）。它把問題拆成一連串機率相乘：宇宙有多少星？多少行星？多少有生命？多少演化出智慧、能溝通、有科技？

問題是，每個因子都沒有完全客觀的計算方法，只能估算，而每個因子都有自己的範圍。乘起來之後，最終結果由 10 的負 11 次方到 1 都有可能——換言之，用很「科學」的方法去計，反而得不到清晰結論。

陳文豪特別點出方程中一個常被忽略的因子：科技文明能維持多久。人類的現代科技文明可能只有數百年歷史，未來會否因氣候或戰爭而毀滅，我們完全無法掌握。若一個文明只能維持一千年，相對於宇宙約 130 億年的時間尺度實在太短，就算它存在過，能與我們時間重疊、接觸的機會也極低。

生命的誕生，本身已經極困難
就算找到合適的星球，「有生命」與「有高等生命」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階段，而第一步已經很難。即使是細菌這類單細胞生物，內部的 DNA、RNA、蛋白質結構也極其複雜；DNA 脆弱、序列不能亂排，要靠隨機碰撞形成功能性序列非常困難。氨基酸從何而來、蛋白質與 DNA 的「雞與蛋」問題、寒武紀大爆炸為何在短時間出現複雜生命——這些科學至今都未有完整理論。

要再進一步到「智慧生命」，更需要腦、手腳、眼耳口鼻與語言能力協調進化，而不是單靠腦大。別忘記，哺乳類動物（以至人類）的興起，源於一場令恐龍滅絕的隕石撞擊。人類能主宰地球，某程度上是極度幸運的結果。所以越了解這個過程的人，往往越傾向相信高等外星人其實相當罕有。

碳基與液態水：尋找生命的兩大條件
那會否有非碳基生命？陳文豪解釋，科學家確有考慮其他可能，例如矽（silicon）。但碳能形成四個鍵、可單可雙可三鍵，化學上極為多元，矽則遠遠不及，所以碳基生命仍是最合理的藍圖。

另一關鍵是液態水。水是極佳溶劑、能調節溫度、分解物質，幾乎無可取代。液態水範圍只有攝氏 0 至 100 度，相對於太陽表面 6000 度、核心 1500 萬度的宇宙溫度尺度，這是極窄的區間。星球因此必須處於與恆星距離適中的位置——即所謂適居帶。地球在適居帶內，金星與火星則在範圍以外。除此之外，還要考慮行星系統在星系中的位置（太近銀河中心會受超大質量黑洞的宇宙射線影響）、是否有重金屬支持新陳代謝、有否大氣與地殼、會否因潮汐力被鎖定等。綜合下來，目前在銀河系附近找到的「疑似有水」星體，也只是十幾二十顆，而這僅僅是基本生命的最低門檻。

懷疑論 vs 開放論：我們應該點理解？
面對不明現象，陳文豪歸納出兩種知識論進路。一種是懷疑論：未有確鑿證據之前，傾向不接受——這也是多數科學家的立場。它並非純粹主觀，而是源於「先以科學方法解釋」的科學觀。水星軌道曾經古怪到無法解釋，科學家沒有訴諸「天使在推」，結果 1915 年廣義相對論一出，謎題自然解開。科學的「往績」太好、可信度太高，加上科學解釋假設較少（奧坎剃刀式的簡約）；相反，引入「外星人」就等於在解釋系統中多加一個我們不知是否正確的項目，令系統變得複雜。

另一種是開放論：先把外星人當成一種可能性（不是百分百，而是參與解釋），日後若被推翻就推翻。陳文豪坦言自己個人傾向前者，但兩種態度都不是「講死」是或不是，而是回到證據本身——目前那些「飛來飛去」的影像仍不夠確鑿；若真的出現非人類的人形實體，證據才會明顯較強。

小結
今次 UFO 檔案公開，確實有不明事件發生過，但「有不明現象」與「馬上相信有外星人來接觸地球」之間，存在很大的差距。科學的態度不是斷言有或沒有，而是誠實面對未知、用證據說話。下次再看到天空中的光點，不妨先問自己一句：我現在相信的，是證據，還是我本來就想相信的東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