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多為的人類

科學家估算，地球誕生至今大約45億年。

人類呢？出現了多久？若算到智人（Homo sapiens），大概20萬年。

20萬年，似乎很長。

可是如果把地球的45億年歷史壓縮成1年，20萬年其實只是短短23分鐘。人類活動頻繁的「全新世」（Holocene，1.17萬年) 更只得1.37分鐘，發生在18世紀的工業革命只有2秒。2秒，唞一口大氣就過去了。怪不得以色列人的民族領袖摩西說，「我們度盡的年歲好像一聲嘆息」。

然而，這一口大氣對地球卻做成深遠的影響。大氣化學家保羅·克魯岑（Paul Crutzen）2000年時指出，18世紀末工業革命以來，人類活動對全球氣候與生態做成的影響遠超從前，足以成立新的地質時代，他稱之為「人類世」。「人類世」雖然至今尚未被正式認可為地質概念，然而它卻提醒我們，人類「好事多為」。

過去「人為萬物之靈」的概念不獨主導人類的文明發展，同時也波及同一地球上的其他物種。人類世以及漸漸流行起來的「後人類／後人文」討論，讓我們跳出「人為萬物之靈」這類人類中心思維，稍稍謙遜一點看待自身與其他物種的關係。

對諸「後學」感到皺眉，以為又是噱頭一族的朋友且少安毋躁。後人類主義的幾個重點，不管是對「人」或「人性」這兩個陳舊概念提出批判，對人文主義的核心基礎如理性、慈悲的質疑，抑或對人文主義獨厚人類而忽略其他動物的不滿，在在都提供了很好的角度，讓我們站遠一點，思考人與非人，自然與非自然等等界線與問題。

非人動物在人類歷史裏長久被忽略、役使、犧牲。然而動物並不沉默，牠們與人有長遠而深厚的互動歷史，看見動物，同時也是從不同的角度看見人自己；理解動物的處境，同時也幫助我們更好地思考人的生存狀況。

當今之世，有人大嘆人不如狗；思想香港，又禁不住想到杜甫〈兵車行〉的「被驅不異犬與雞」。不管「不如」還是「不異」，都在提醒我們，我們與動物的命運早已緊緊地綁在一起。正視動物，直面我們過去錯過的忽略的，一起尋找出路，也許為時未晚。